第二章 晨间对话
回到学校门口，还未到七点，
场上已是満満当当的人。锡城师范学院有个非常独特的制度：除周末外，生学必须在每天早上七点十五分之前将一张贴有照片并写明班级、姓名的卡片放到场尽头一体育老师面前的袋子里。
之所以要做如此规定，也许是出于在校生学都是将来的民人教师，必须让其养成早起、守时的良好习惯的缘故。但不管校方如何良苦用心，对此绝大部分大生学都是怨声载道。不过，再怎么抱怨这卡还是每天要
，于是往往有人为了睡会儿懒觉，就托同宿舍的哥儿们代为“”卡。至于会不会被守着袋子睁大眼睛严防作弊的老师抓个正着，就全凭个人本事了。
杨斌宿舍里总共八个铺位，除去一位美术系大专生尚未到报到时间还未出现外，其余七人连同杨斌在內都是99级中文本科1班的大一生新。
其实称“师范中文”并不严谨，正确的名称应该是“汉语言文学”专业才对，不过此名称多少有些拗口，于是⼊学没几天，生学们便纷纷改换这一大家耳
能详的叫法。
刚⼊学时，不明形势的同宿舍七人还都能做到自己卡，可几天后从⾼年级学长那边打听清楚学校情况的生新们就纷纷掌握了各种逃避早起的“妙法”这不，杨斌口袋里除了自己的那张，还有同宿舍另外两人的卡。
走到卡处，杨斌将手中重叠在一起的三张卡片轻轻甩进口袋內，然后很悠然的返⾝离开。杨斌
本不怕老师看出其中花样。常人同时扔出的三张卡，在空中旋转飞行时必然会散开，旁人一看就明⽩其中花样。而杨斌却借着手中巧劲，让三张卡片始终重叠在一起如同一张一般，被常识所误导的老师本不虞有诈，屡次让杨斌蒙混过关。
回到宿舍，两个懒虫还在
上蒙头大睡。杨斌也不管他们，走到盥洗池边澡洗，⽔龙头开得哗哗响。
“杨斌，你能不能小声点？”睡在1号铺上的懒虫之一的刘军从⽑巾被中探出头来说道。杨斌宿舍里是四张双层，第1、3、5、7号铺都是上铺，其余为下铺。杨斌自己睡在3号铺。
“抱歉，声音只能这么小了。你们也快起吧！过会儿要上课了。”杨斌不理他的抱怨，自顾自洗着。
“杨斌，有没有给我们带早饭？”睡8号铺的文华也醒了过来，问道。
“去死！睡懒觉还有人给你们带吃的？你当你住的是总统套房啊？”杨斌闻言笑骂道。
“杨斌，你穿着⾐服还真看不出来有这么结实的肌⾁。”文华在铺上正好可以看到盥洗池边的情形“这
肌！这腹肌！真明显！让咱们班那帮女生看到了还不流口⽔流死？”
“啪”的一声，杨斌把刚擦完⾝子的
⽑巾摔在了文华脸上，骂道：“
！”
却见文华顺手用⽑巾在脸上抹了几把，说道：“正好！免得我再洗脸了。”
对于此人的惫懒行径，杨斌哭笑不得，穿上⾐服，将上午要用的书塞进挎包內，走到
台上菗烟解闷。
不一会儿，另外四人陆续拎着油条、煎饼等各⾊早餐回到了宿舍。班长兼任舍长的何建军走在最前面，手中的两油条让文华分外眼馋，眼珠子勾直勾地盯着何建军的手。
“老班，我听说油炸的东西吃多了会得癌…”见何建军不理他，文华索
下挨着他坐下“我还听说现在做油条的为了让油条炸得更大，会往油条里掺肥皂粉…”
此时何建军已经吃完了一，正要把另一往嘴边送，闻言手中一顿，瞟了文华一眼，看着他望渴的眼神，将油条
成一团，一口塞进了嘴里。
“哈哈哈…”在台上观赏了整个经过的杨斌大笑。
文华无奈，只得叫上刘军一块儿出去找吃食。
过完烟瘾，杨斌把烟头掐灭，正打算拎包走人去第一阶梯教室上课，睡他下铺4号的侯德财拦住了他：“斌哥，求您件事…”
“别！你可比我大好记岁，这么叫我我可担待不起！有什么事，你说！”杨斌连忙说道。杨斌所在的206宿舍中的舍友碎都属同一年级，但由于复读或上学晚等缘故，各人年龄的差距比较大，眼前这1977年出生的侯德财便是宿舍中年纪最大的一个，而算起来，1981年底出生的杨斌则是最小的一个。
“是这样，”侯德财把杨斌拉到一个角落，低声说道“昨天晚上来了个老乡，向我推销收音机。你也知道，我没什么钱，可又却不过老乡情面，所以…所以我说让他等我今天去行银取了钱再来…”
“你想问我借钱？”杨斌问道。
“不是！不是！”侯德财连忙否认“我…我是想你帮我回绝他。”
杨斌很奇怪：“你自己怎么不回绝？”
侯德生显得很不好意思：“我…我不太敢…”
说到此处，杨斌有些明⽩了侯德生找他的用意。别看侯德财是宿舍中年纪最长的一个，但此人来自湖北山村，家庭经济条件不好，自小营养不良，长得很是瘦小。⼊学以来，他从不吃早饭，午饭都是打2两饭，就着食堂的免费汤吃的。他人又老实，遇事不太会拒绝人。估计昨晚上有湖北老生接着老乡的名义向他推销劣质收音机，他却不过老乡情面，又舍不得钱，今早就向杨斌求助了。
“有什么好怕的？直接拒绝不就完了？”同住一个宿舍的班长何建军听到他们的谈话，走过来揷话道。
“他们有好几个人，看上去
凶的…”侯德财还是一脸怯怯的样子。
杨斌与何建军这才恍然大悟。每年生新刚⼊学的时候，都有不少老生会去批市场买一些小东西推销给生新。一方面，生新刚⼊学，不了解大生学活状况，会少带不少东西，去市区买又不方便；另一方面，卖东西的老生也大多家庭经济情况不是很好，趁此机会做点小买卖多少也能赚点小钱弥补开销。原本是互惠两利的好事，学校也对此睁只眼闭只眼。但近几年来总有部分老生借着老乡的名义強买強卖，把一些生新不要的东西甚至是伪劣产品硬卖给那些看上去老实可欺的生新，以此牟取暴利。偏偏这些人往往还控制着各个校园“非法”组织——同乡会，很多生新因为独自⾝处外地，一来却不过老乡情面，二来害怕得罪老乡遇事没人帮他，只得忍气呑声硬着头⽪买下一堆破烂。
“别怕！宿舍里有我们在，他们敢
来我一定不放过他们！”何建军刚⼊学就被任命为班长，正是新官上任，劲头正⾜的时候，看到同宿舍的人被欺负，很是义愤填膺。
“没事儿，等晚上，我来会会他们。”杨斌倒是很平静。
“到时候还是我来说吧！”何建军忙说道“你来说可别打死他们！”
对于杨斌的本事，同宿舍的人都是心有余悸。开学第一天，何建军几人回到宿舍，就见宿舍的写字桌上破了个大洞，问先回宿舍的杨斌，才知道杨斌刚回宿舍就遇上几个纠
不清強买強卖的家伙，很不耐烦的杨斌一拳就将宿舍內2厘米厚的木板桌面砸出了一个窟窿，吓得那几人落荒而逃。何建军唯恐这次杨斌把拳头砸到人⾝上，那⿇烦可就大了，故有此一说。
杨斌闻言倒也不反对：“实在不行就喊我一声。”说完，就往阶梯教室上课去了。
杨斌赶到第一阶梯教室已近八点，教室內人挤人，前排的座位早就被人占満，杨斌只得往后排就座。
过了不一会儿，又有一人坐在了杨斌⾝边，侧头看去，却是林子晟。林子晟和杨斌一样，都是锡城人，两人自⾼二起就同班，一同考⼊了锡城师范学院汉语言文学教育专业，虽然林子晟被分到了2班，但同年级三个班级都是在一个阶梯教室上大课，因此两人常坐在一起。
“你看徐晓梦和王佳佳，像不像是深陷狼窝的羔羊？”林子晟往前排方向努努嘴，向杨斌说道。
杨斌往前排看去，果然，和往常一样，徐晓梦和王佳佳的周围坐的都是男生，仿佛被包围一般。
“你说，咱们99级的美女怎么这么少呢？”林子晟自顾自地说道“当初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咱们学校的那帮⾊狼都恭喜我，说中文系出美女。没想到开学第一天进教室一看，顿时觉得天地之间一片灰暗。我到底进的是不是侏罗纪公园啊？”
听着林子晟絮絮叨叨的抱怨，杨斌一阵好笑，说道：“前面不是有两个美女吗？你怎么不去争取啊？”
林子晟闻言翻了翻⽩眼：“这么多狼盯着，怎么可能有我的份？”
“你在⾼中时不是一向自夸年少多金、风流潇洒的吗？怎么这么没有信心？”杨斌笑问。
林子晟闻言手指两女方向，说：“你没看见她们两人⾝上穿的、戴的都价值不菲吗？我那些优点在她们眼中可是一文不值！”
“嘿嘿！”杨斌出低声怪笑“原来你只会泡村姑！”
林子晟大怒，张牙舞爪做出要揍杨斌的模样。却见杨斌突然端坐，原来是老师驾到，只得作罢，悻悻然坐好上课。
锡城师范学院的课程安排都是两节课连上，每节课长达50分钟。时间长了，直让人觉得**上长疮，浑⾝不自在。才上了半节课，教室中就只有包括杨斌在內的几个人能够保持端坐的姿态，其他人早就东倒西歪，不**形了。
这节课是现代汉语，因为上这门课程的是中文系系主任梁明，倒也没有人胆敢逃课。不过此人上课缺乏实质內容，往往讲着讲着就开始吹嘘自己参加国內什么什么会议的情况，所以除去几个极端用功的生学之外，真心想听的人不多。
杨斌听得无聊，侧头看到⾝旁林子晟正拿着一本漫画看得津津有味，便伸手要了一本解闷。将漫画平摊在桌上，依然保持端坐的姿态，看着很认真听课的样子，其实早就被漫画內容昅引了。
杨斌在初中时受《灌篮⾼手》的启，每次上课都只是虚坐而已，**离开凳面一厘米，以此来锻炼腿部肌⾁。几年锻炼下来，当真是练得稳如泰山，可好几小时保持姿态不变，等闲之人本看不出异样。
手中漫画翻完，离下课还有一会儿，杨斌无事可做，看⾝旁林子晟也已将手中漫画看完，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便悄声对他说：“最近行情怎么样？有没有好股推荐一下？”
“哪有啊？窝在这个山沟沟里，宿舍里连个电话都没有，怎么炒啊？我在报到的时候就清仓了。”林子晟自夸年少多金并非没有缘故。他刚上⾼中就开始炒股，而且眼光不错，两三年功夫赚了不少，而杨斌用历年存下的5000块钱庒岁钱跟着他一块儿炒，倒也赚了好几万。
“我也一样，报到的时候就全抛了，免得消息不灵通而蚀本。”杨斌跟着林子晟玩了两年股票，也算是半个资深股民了，明⽩玩股票玩的就是消息，消息不灵通，运气再好也得亏死。早早就将手头股票清空了。
“要不，咱们去买个股票机？”杨斌出主意。
“股票机不顶用，股市信息瞬息万变，那玩意儿能同时显示几支股票？”
两人思忖好久，始终想不出能在学校炒股的好办法。“这学校怎么窝在这个狗不拉屎的地方？！**！”两人同时在暗骂。
就在两人气馁之际，铃声响起，无聊的现代汉语课终于结束了。
杨斌站起⾝来，走到教室外走廊上，点了烟。